朱祁鈺看着跪伏在地的李賢，心中思緒翻湧。李賢的坦白很有限，他只承認了議論朝政，承認了可能有聯名上疏的打算，但毫沒有提及更深的機，沒有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，更沒有及奪門之變那段往事。他在劃一條線，一條他認為安全的線。

但這條線，朱祁鈺不打算讓他划。

“李卿起來吧。”朱祁鈺的聲音緩和了些，“坐下說話。”

李賢遲疑了片刻，才慢慢起，重新在綉墩上坐下。他的袍下擺沾了些灰塵，額頭上也有汗跡，顯得頗為狼狽。

“李卿，朕問你一個問題。”朱祁鈺的聲音變得平和，甚至帶着一慨，“你可還記得，景泰七年臘月，你通過興安求見朕，呈上那塊羊脂玉佩時，說了什麼？”

李賢渾一震，猛地抬頭，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神。他顯然沒想到皇帝會在這個時候，突然提起那件已經被封存的往事。

“臣……記得。”李賢的聲音乾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
“朕也記得。”朱祁鈺緩緩道，“你說，石亨等人圖謀不軌，你願為應，探其虛實。你說，願以全族命為質，若有二心，甘誅滅九族之刑。你還說……你不是為了榮華富貴，而是為了大明社稷，為了不讓江山再次陷。”

李賢的抖着，眼眶微微發紅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重重地點頭。

“後來，你做到了。”朱祁鈺繼續說，語氣中帶着一真正的慨，“石亨等人的每一步計劃，你都提前報。奪門之夜，他們如同跳進陷阱的野。事之後，朕履行承諾，升你為翰林學士，卻將此事永遠封存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
李賢搖頭，眼淚終於滾落下來。這個一向以冷靜深沉著稱的臣子，此刻緒失控了。

“因為朕知道，一旦公開，你就了眾矢之的。”朱祁鈺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石亨餘黨會恨你骨，朝中那些曾經與他們有牽連的人會視你為叛徒，甚至……那些標榜忠義的人，也會非議你這種‘詐’。你的仕途，你的名聲，可能就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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